第900章 旧论新争陈大义,笑对危言待天时

“殿下说得不错。在下当日以幕僚的身份提出迁都之策,是希望能从根本上解决朝廷与藩镇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但殿下也知道,以朝廷诸公的见解,对于在下的迁都论肯定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们在忙着恢复周礼,推行他们自以为是的改制,什么井田制、什么分封制的复古之论,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空谈。”

他微微偏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回宝庆公主面上,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指出一道已经被他反复确认的事实般的清晰与锐利:

“依在下来看,皇帝身边那些重臣们,与在下的理念格格不入。在下纵使有安邦定国的谋略,也难以在那种环境中一展抱负。所以——”

他微微摊了摊手,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不可更改的结论般的自然与随意:

“——只能另谋他路了。”

宝庆公主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在他那副从容的姿态上停驻了片刻。

她心中那些此前已经酝酿了一路的说辞,仿佛被他那番话中的某一层逻辑撬开了一道缝隙,在她原本已经编织好的话语网络中留下了一道她尚未想好如何填补的空白。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中的嘲讽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如同在确认一道关键信息般的审慎与认真:

“原来这就是你心中所想。那你认定燕王能对你言听计从,让你一展抱负?他可未必如你所说的那般好说话。”

陈洛听到她这句问话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回应一道已经被他考虑过多次的可能性时的轻松与坦然。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她的面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件已经落定的事实般的随意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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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机缘巧合嘛。燕王刚好就藩京北,京北又恰好是他的根据地。依在下考察,京北之地确实适合作为京都,地势险要,北依燕山、南控平原,既便于掌控北方边镇,又能辐射中原腹地。”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道格局,才是大明长治久安的根本所在。所以——”

他微微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又加深了一丝:“在下说顺应天命,并非虚言。燕王所处的位置、所掌握的兵力、所面临的历史机遇,都恰好与在下理念中的那道路线相吻合。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宝庆公主听到“天子守国门”那五个字时,目光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针尖刺中般微微缩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陈洛说的那道格局在她心中的确有着某种她无法完全否定的合理性。

但她随即将那层短暂的认同压入了意识深处,以一道如同在陈述一道她已被反复告知的事实般的笃定与力度冷笑道:

“朝廷坐拥天下百万兵马,燕逆不过区区偏居一隅之地,弹指可灭。如今朝廷大军已然北伐,剿灭燕逆近在眼前——”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重新宣告一道已经被多次确认过的判断般的笃定与威严:

“你觉得燕逆还有何机会?”

陈洛听她说完那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她那张因为陈述而重新恢复了坚定与锐利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道带着从容与信心的笑容。

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他确信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事实般的轻松与笃定:

“拭目以待。”

他说完那四个字时微微耸了耸肩,姿态随意得如同在回应一道关于天气变化的闲聊般自然。

仿佛他已经在心中预见了那道他所说的答案,正在以他预期的速度和方向向他靠近,而他只需要等待它以它自己的方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