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库的门一推开,霉味扑过来。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地上堆着弩机,一架叠一架,落满灰。墙上挂着弓,弓弦发黑,有的断了,垂下来像死蛇。角落里箭矢散了一地,箭头生锈,箭杆弯曲。
管库的校尉跑过来,脸白。
“参、参军,武库十年没整了……”
陈默蹲下,拿起一架弩机。弩臂裂了,用麻绳缠着。他拉弦,弦松,拉不动。用力,嘎吱一声,弩臂断成两截。
他把弩机扔在地上。
“这东西,能用?”
校尉不敢说话。
陈默走到墙边,取下一张弓。拉弦,弦断了,弹在他手背上,抽出一道红印。血珠子渗出来。
他把弓扔了。
“箭矢呢?”
校尉捧来一捆箭。陈默抽出一支,箭头松,一碰就掉。箭杆弯,放在地上滚,滚不直。
“全是不合格的。”
校尉扑通跪下。“大人,这不关小人的事。武库的器械,都是少府造的。送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送来的时候,你验过吗?”
校尉张了张嘴。
“没验过?”
“验、验过。可上面说,工期紧,先收下再说。”
陈默站起来。走到库房中间。周围堆满了报废的器械,少说有几千件。
“传令。全军武库,即日起停用。所有器械,一架一架验。”
校尉愣了。“全军武库?好几万件,要验到什么时候?”
“验到合格为止。”
陈默走出武库。太阳刺眼,他眯着眼。
“小赵。”
“在。”
“去把少府管造弩机的工匠叫来。还有管箭矢的。全叫来。”
小赵跑了。
长安城的工匠第二天才到。三个人,两个老头,一个中年人。老头弓着背,手上全是茧。中年人穿着绸缎袍子,指甲干净。
陈默站在校场上。面前摆着十架弩机,十张弓,一百支箭。
“这些,是你们造的。”
中年人拱手。“大人,少府造的器械,都是按规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