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王狼兄弟二人,押解着被牛筋绳和残余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浑身血迹斑斑的白晔,穿行在南国皇宫内苑那幽深而华丽的廊庑之间。
白晔低垂着头,小腿上被铁钩洞穿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钻心的疼痛让他小脸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但他紧咬着下唇,硬是没有哼出一声,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丝因背叛与疼痛而产生的委屈。
他们来到一处更为精致幽静的宫殿前,殿门上方悬挂着“曦华宫”的匾额。这里便是南国大皇女,皓曦公主的居所。
王虎整理了一下因先前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带着邀功的意味,朝着紧闭的殿门高声道:“殿下!卑职王虎、王狼,求见殿下!”
殿内沉默了片刻,随后,殿门被两名宫女从内缓缓推开。
一道清冷绝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皓曦公主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宫装长裙,身姿挺拔,气质如雪山之莲,清冽而高不可攀。
她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淡然地扫过王虎王狼,最后落在了他们中间那个被捆缚、浑身狼狈、低垂着头的瘦小身影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何事?”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疏离的寒意。
王虎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和表功:“启禀殿下!天大的好消息!此人——”
他伸手指向白晔,“就是数月前在斜南谷,与那伙贼人一同抢走本欲进献给您三火灵芝的同伙!那株珍贵的灵芝,就是被这小子当场给生吞了!今日他胆大包天,竟敢擅闯皇宫禁地,被卑职兄弟二人发现,历经一番苦战,终于将其擒获!特来押解至殿下驾前,听候您的发落!”
他刻意强调了“苦战”和“擒获”,将自己兄弟的功劳凸显出来。
皓曦听完,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只是那清冷的眸光再次落在白晔身上,似乎觉得为一个孩子如此兴师动众有些无谓。
她淡淡道:“三火灵芝?吃了便吃了,乃是他的机缘。你们抓他一个孩子作甚?更何况,擅闯宫禁,自有宫规律法处置,押来本宫这里,是何道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似乎并不想理会这等琐事。
王虎没料到皓曦会是这般反应,愣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殿下,此子虽年纪小,但武功怪异,内力深厚,绝非普通孩童!而且他吃了殿下您的灵芝,说不定体内尚有药力残留,或许……或许对殿下您还有用处……”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看到皓曦公主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一些。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虎下意识地伸出手,粗暴地抓住白晔的头发,将他一直低垂着的脸用力抬了起来,让皓曦能看清他的面容。“殿下您看,就是这小子……”
就在白晔那张沾满尘土和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秀轮廓和那双特有纯净眼眸的脸,被迫抬起,完全暴露在曦华宫门前明亮的灯光下时——
一直神色清冷、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皓曦公主,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如同古井无波的美眸,在看清白晔脸庞的瞬间,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张脸……那张虽然长开了一些、褪去了更多稚气,但眼神依旧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五官轮廓与她记忆深处那个在山林中偶遇、心思纯净如白纸的少年缓缓重合!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皓曦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指尖都微微发凉。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年前,在南境那片幽静山林中的短暂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