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几分幸灾乐祸,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瞧热闹的蠢动,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围着一头受了伤的猎物打转,只等谁先开口,便要扑上去撕咬。
士兵甲脚下一顿,随即恢复了先前的步子,他一路走到院中,在一人面前站定,抱拳道:
“老大。”
那人背对着他,正弯腰逗弄一只笼中的鹦鹉。
那人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伸进笼缝里拨弄鸟喙,听见士兵甲的声音,也不急着回头,只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呦,两个罪魁祸首回来了?”
士兵甲听着这不咸不淡的语气仍然是面不改色,只低声道:“老大说笑了,弟兄们只是奉命行事,守了一夜,不想罗家祠堂走了水,没能保住……”
“奉命行事?”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蓄着一撮短须,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之气,像是看惯了生死的人,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只在看到别人倒霉时,才愿意从眼角挤出一点笑来。“谁的命?殿下的命?还是我包某人的命?”
士兵乙在后面听得心头火起,一步抢上前来,梗着脖子道:“什么罪魁祸首?包老大,咱们兄弟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没空陪你在这儿唱大戏,有话直说,没话我兄弟俩还要补觉。”
此言一出,四下一静。
那人,包老大——眯起了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士兵乙一番,那目光不紧不慢,盘算了半晌才开口道:
“怎么?我说中了?”
他往前踱了一步,鞋底碾碎了一枚枯叶。手里的草茎被他慢慢折弯,尖端在他掌心一下、一下地轻戳,像是在预演什么扎进皮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