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透明的气幕极其温润轻柔地覆盖了地上的“康斯坦丁骨殖瓶”,那个刚才还被三人争夺的黄铜罐子此刻安静得像个睡着的婴儿,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然而,除了那块巴掌大的安全区,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坏。
坚硬的特种合金地面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金属晶格在极端应力下崩解的哀鸣。
无数细碎的金属屑从地面剥离,缓缓升起,像是失去了重力。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电荷,静电火花在虚空中乱窜,那些悬浮的金属屑被迅速磁化、烧红,化作千万把微小的赤红镰刀。
它们围绕着夏弥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致命的死亡旋涡。
五米。
领域瞬间覆盖了黑衣女子刚才站立的位置。
幸好她退得快,但她刚才留下的那把短刀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铁水,蒸发在空气中。
十米。
芬格尔那一头乱糟糟的泡面头被静电吸得根根竖起,像是顶了个海胆。
他那件墨绿色的花格衬衣猎猎作响,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十五米……二十米……
“作弊啊!这是作弊吧!”芬格尔在心里狂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言灵学的铁律告诉所有的混血种,威力越大的言灵,其作用范围通常越小,或者需要极长的吟唱时间来积蓄力量。
像“莱茵”那种能够摧毁城市的言灵,那是属于自杀式袭击的禁忌之术。
但眼前这个言灵算什么?瞬发?无吟唱?而且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二十五米……三十米……
空气被高压电流击穿,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炸响。
被烧得通红的金属屑如同一场红色的暴雪,在这个地下的空间里肆虐。
没有人知道这个言灵的名字,教科书上没有记载,卡塞尔学院的数据库里也没有档案。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这个言灵的效果——只要被那个领域笼罩,哪怕你是铁打的汉子,也会瞬间被还原成元素周期表上的尘埃。
“不能退了!”
芬格尔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见鬼的,老子这件衬衣可是上周才买的啊!”
芬格尔骂骂咧咧地猛地后跃,那身形矫健得像只大猩猩,直接越过了祭坛旁那个干涸的环形水池。
这不是逃跑,这是开大招前的蓄力。
他那满嘴的烂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古奥的龙文吟唱。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古老的青铜钟在深海里被敲响,沉闷、厚重,带着金属的颤音。
随着吟唱,他那原本就已经很魁梧的身躯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被注入了高压气体的蟒蛇,疯狂地膨胀、绞合。
那件可怜的花格衬衣发出一声哀鸣,纽扣像子弹一样崩飞,布料彻底撕裂,露出了下面岩石般隆起的胸肌。
这还不是结束。
他的皮肤开始变色。
原本的人类肤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泛着幽光的青灰色。
那是青铜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