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越州城上。
三声凄厉而短促的猫叫,像是利爪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城东门外,潜伏在暗影中的楚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信号!
几乎是同一瞬间,东门城楼上,一簇火光骤然亮起,随即轰然一声,化作冲天而起的烽火,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那火光,是黑夜中最决绝的战书!
赵四海,没有食言!
“全军出击!”楚月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冰冷而果决。
她猛地一挥手臂,身后的骑兵队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
马蹄踏碎了寂静,铁甲的碰撞声汇成一曲死亡的序曲,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洞开的城门狂涌而去!
城门处,赵四海浑身浴血,一脚踹开一个试图反抗的守卫,他和他那十几个心腹,用最野蛮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了越州坚固的龟壳。
就在大军冲锋的同时,另一队更为精悍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城墙的阴影处滑入城内。
为首的正是林昭。
他没有随大军冲杀,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粮仓!
乱世之中,兵马是刀,而粮食,才是握刀的手。
“站住!什么人!”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冲了过来,长矛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烁不定。
林昭面不改色,脚步不停,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官印的文书,迎着火光展开,声音沉稳有力:“奉转运使张大人之命,连夜押送军粮,不得有误!这是转运令,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那巡逻队长将信将疑地凑上前,火光下,文书的纸张、墨迹,乃至那鲜红的官印,都毫无破绽。
更重要的是,林昭一行人身上没有浓重的杀气,反而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押运”之气。
“原来是自己人,弟兄们辛苦了!”队长顿时松了口气,在这样混乱的夜晚,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连忙挥手:“快,快放行!别耽误了张大人的要事!”
林昭收起转运令,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枚伪造的印章,是他准备了数月的杀手锏,专门用来对付张慎之这种多疑之辈。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粮仓重地。
高大的仓门紧锁,但对于林昭的队伍来说,这不过是薄纸一张。
几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工具三两下便撬开了厚重的门锁。
吱呀——
沉重的仓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谷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火把探入,光芒所及之处,堆积如山的米袋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一名队员上前,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雪白的米粒哗啦啦地流淌出来。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麻袋上用墨印烙下的一个巨大的字——赵!
不是官府的“官”字,而是赵四海的“赵”!
林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这满仓的粮食,名义上是越州府库的储备,实际上早已成了张慎之与赵四海勾结,准备用来招兵买马的私产!
也难怪赵四海会反水。
张慎之许诺他事成之后共享富贵,却暗中将所有粮食都打上了自己的烙印,这吃独食的嘴脸,彻底激怒了这条地头蛇。
“动手!控制这里,一粒米都不许流出去!”林昭低声下令。
就在此时,城中各处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钟声,与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张慎之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位越州转运使虽然贪婪多疑,却不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