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阴暗的房梁上响起。
“什么人?!”高永昌大惊失色,猛地拔出腰间弯刀,警惕地环视四周。
只见房梁上轻飘飘跃下一个人影,落地无声。来人一袭黑衣,面容俊朗,眼中透着从容不迫的笑意,正是浪子燕青。
“将军莫慌,在下燕青,乃是城外天下兵马大元帅武松麾下,天机营总管。”燕青自报家门,大大方方地在高永昌对面坐了下来。
高永昌闻言,手中弯刀握得更紧了,眼神惊疑不定:“武松的人?你竟敢潜入我的府邸!你不怕我喊人来,将你拿去向二太子请赏吗?”
燕青毫不畏惧,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冷笑道:“请赏?高将军若真想当女真人的狗,今日白天就不会挨那一鞭子了。将军本是渤海贵胄,祖上也是称霸一方的英雄,如今却被金人踩在脚下,连手下的弟兄都护不住,这份窝囊气,将军还想受多久?”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正戳中高永昌的痛处。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颓然放下刀,苦笑道:“受气又如何?金兀术心狠手辣,女真精锐掌控着四门。我虽有两万渤海儿郎,但兵器残缺,若是造反,无异于以卵击石。”
燕青从怀中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和免死金牌,轻轻推到高永昌面前。
“将军若是孤军奋战,自然是以卵击石。但若城外有武大帅的二十万天兵接应呢?”
高永昌看着那圣旨上的玉玺大印,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燕青压低声音,语气极具蛊惑力:“大帅有令:只要高将军肯在攻城之日,率领渤海、契丹弟兄倒戈一击,打开城门。城破之后,渤海一族立刻脱去‘奴籍’,与我中原汉人一视同仁,分田免税!将军更是首功,封侯拜将,世袭罔替!这可是太上皇的圣旨与大帅的免死金牌,将军还有何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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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永昌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令牌,脑海中浮现出族人被金人当做猪狗般奴役的惨状,又想起白天挨的那屈辱的一鞭。新仇旧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干了!”高永昌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个粉碎,“我高永昌宁做站着死的鬼,也绝不做跪着生的奴才!燕总管,请代我叩谢武大帅!只要大帅一声令下,我这两万渤海弟兄,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辽阳城的城门给大帅啃开!”
两人当即击掌为誓,商定好了起事的暗号。
……
然而,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辽阳城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异样气氛,终究还是引起了金兀术的警觉。
次日一早,几名平日里专门告密的女真细作,向金兀术禀报:“二太子,城中那些契丹和渤海的签军,昨夜频繁走动,高永昌的府邸里似乎也有生面孔出入。这帮亡国奴,怕是生了异心了!”
金兀术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勃然大怒。他在白沟河败给武松,心中的屈辱感正无处发泄,此时听闻内鬼,杀心顿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兀术抽出金雀大斧,面目狰狞地咆哮道,“传我将令!即刻调集一万女真督战队,包围所有契丹和渤海签军的营房!收缴他们所有的兵器和铁甲!
把他们各营的千夫长、百夫长,统统给本帅抓起来严刑拷打!但凡有半点不敬之言,就地斩首!我要让这些奴才看着,谁才是辽阳城的主人!”
这道极度疯狂和残暴的军令,成为了引爆辽阳城这个巨大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数千如狼似虎的女真兵冲入签军大营,不由分说地开始收缴兵器。稍有迟疑的渤海士兵,立刻被一刀砍翻。鲜血,染红了辽阳城的街道。
高永昌正在营中安抚部下,忽见一队女真甲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女真将领指着高永昌的鼻子骂道:“高永昌!二太子有令,交出你的佩刀,把你手下的名册全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