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回:飞檐走壁探龙穴,烈火浓烟锁鼠窝

诗云:

威胜城边草木深,残猿败叶伴哀音。

狡兔三窟藏鬼魅,昼伏夜出祸人心。

神偷哪怕重泉路,好汉何辞万里寻。

一把无名业火起,荡平妖穴以此吟。

话说卢俊义在晋宁边境大破辽兵,斩了耶律得重,北疆遂安。

河北五州表面上已归于平静,百姓开始重修家园,安居乐业。然而,就在这太平景象之下,威胜州周边却又生出了一桩怪事。

这几日,威胜州西郊的几个村落,每到夜半三更,便有“阴兵”过境。

这些“阴兵”来去无踪,不抢金银,专抢粮草牲畜,有时还掳掠妇女。待官军闻讯赶到,那伙贼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遁入了地底一般。

太守府内,武松听着里正的哭诉,眉头紧锁。

“阴兵借道?遁地无形?”武松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定是田虎那厮留下的余孽,依仗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地利,在装神弄鬼!”

一旁的军师闻焕章点头道:“大帅所言极是。田虎盘踞河北多年,据说曾在威胜州周边的大山里修筑了不少藏兵洞和秘道,以备狡兔三窟之用。如今田虎虽擒,但他手下难免还有些漏网之鱼,藏身其中,苟延残喘。”

“既是钻洞的耗子,那就得找只猫来捉。”

武松目光转向班列末尾,笑道:“时迁兄弟,这几天没少喝酒吧?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鼓上蚤”时迁闻言,嬉皮笑脸地跳了出来,拱手道:“哥哥放心!若是两军阵前厮杀,小弟或许不行;但这穿房入户、钻洞摸黑的勾当,那是小弟的祖传手艺!管他什么耗子精,只要还在地上,我就能把他揪出来!”

“好!”武松令道,“林教头!”

“在!”林冲出列。

“你点起一千步军,多带挠钩套索、柴草硫磺,在城外听候时迁消息。一旦探明穴口,即刻围剿,绝不留情!”

“得令!”

……

是夜,月黑风高。

时迁换了一身紧窄的夜行衣,背着百宝囊,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西郊一个名叫“老鸦岭”的村口。据报,这里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三更时分,果然有一阵阴风吹过。只见远处的乱坟岗里,竟真的钻出三五十个黑影。

这些人脸上抹着黑灰,口衔枚,脚裹布,动作极轻,一看就是惯匪。

为首一个小头目,低声喝道:“动作快点!抢了村头的张大户家就走!大当家说了,今晚要抢够十天的口粮!”

那伙贼人摸进村子,轻车熟路地撬开门锁,扛起粮袋就跑。

时迁趴在树梢上,看得真切,心中暗笑:“果然是人扮的鬼。既是人,就得有窝。”

他并不惊动贼人,只是像一片落叶般飘落,远远地吊在那伙人的身后。

那伙贼人扛着粮食,并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深山老林。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断崖下。那小头目在一块巨石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只听“扎扎”声响,那巨石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原来是在这里!”

时迁记下位置,并未立刻回去报信,而是艺高人胆大,趁着最后一名贼人进洞、石门尚未完全关闭的一刹那,身形一缩,像只壁虎般贴着地皮钻了进去。

洞内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