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黄承天的声音陡然转沉,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轻轻晃动,“你可知放走要犯是何罪名?”
“末将知罪。” 张温辽挺直脊梁,玄铁刀的刀柄在他掌中微微颤动,“但李闯带的一百来号人,个个带伤,看着实在可怜……”
“可怜?” 韩明璋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捧着那份张温辽立的文书,青布袍角扫过案几,带起的风将文书吹得簌簌作响,“张将军忘了济南城下,那些死在李闯刀下的弟兄?忘了他们的家人还在城门口等着收尸?”
他将文书 “啪” 地拍在案上,朱砂印泥在春日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红,“这上面的‘甘受军法处置’六个字,是你亲手写的!”
张温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叩首:“末将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来人!”韩明璋突然提高声音,袍袖猛地一挥,“将张温辽拖下去,午时三刻问斩!”
“军师且慢!”林大虎猛地跨步上前,抱拳的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的文书,“张将军不是那等背主求荣之辈!他放李闯,定是念着旧情,可他对大帅的忠义,天地可鉴啊!”
韩明璋斜睨着他:“忠义?放走强敌就是忠义?林将军莫不是忘了,济南城头上多少弟兄的血,是李闯那厮亲手染的?”
“这……” 林大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急得抓了抓头盔,“可张将军在济南之战勇猛无双,那也是大功啊!”
“功是功,过是过。” 韩明璋寸步不让,目光扫过众人,“若功过能相抵,那军法岂不成了废纸?往后谁还肯遵军纪?”
黄狗儿忍不住上前一步,左臂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出血迹:“军师,济南之战若非张将军死守城门,我们怕是连徐州的影子都见不着。他虽放了李闯,可这份大功……”
“黄将军是想说,有功就能枉法?” 韩明璋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厉,“那五千徐州降兵都在城外看着,今日若饶了张温辽,明日他们便敢聚众作乱!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