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踱步,而是径直走向御案,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她提起御笔,没有半分犹豫,蘸饱了浓墨,开始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疾书。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森然杀意!
第一道诏令,针对李隆基及其父母——相王李旦夫妇。
“诏曰:
临淄王隆基,冲龄稚子,本应谨守宫规,修习礼仪。然今日宫门之前,口出狂悖,僭越失仪,竟敢妄言‘我家朝廷’、‘外人’之语,殊失体统,骇人听闻!
此绝非稚子所能自出,必有奸人暗中教唆,意图离间天家,淆乱纲常!”
她的笔锋越发凌厉:
“着即,相王李旦、王妃窦氏,教子不严,约束无方,难辞其咎!即刻起,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府邸,不得接见外客!
着宗正寺、殿中省,会同有司,严查此等悖逆之言来源,究问府中上下,务须查明,究竟是何人胆大包天,敢在稚子面前搬弄是非,妄议朝政,离间朕之骨肉!一经查实,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她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做给天下人看。
孩童或许天真,但其父母难逃管教不严之责。更重要的是,她要借着追究“背后指使”的名义,彻底清查相王府,震慑所有可能教唆李唐宗室、心怀异志之人。
哪怕查不出具体指使者,这番雷霆手段,也足以让相王夫妇和所有宗室胆寒,让他们明白,任何触碰“谁家天下”这根红线的言行,都将招致最严厉的惩罚。
写完第一道诏令,武则天没有丝毫停顿,笔锋一转,开始书写第二道。这一次,是针对武懿宗。
“诏曰:右卫将军、河内郡王武懿宗,身受国恩,位列宗亲,执掌宫禁,本应恪尽职守,秉公处事,为百官表率。然其今日值守宫门,面对亲王仪仗,不思妥善引导,反倨傲无礼,当众呵斥,出言不逊,有失体统,更兼处置失当,几至冲突,险酿大祸!此等行径,非但失仪,更是仗势骄横,目无尊上,辜负朕之信任,败坏武氏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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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对“自家人”的偏袒,只有更加冰冷的审视与失望。
武家这些子侄,借着她的势,得了富贵权势,却多是些不成器的蠢材,非但不能成为她的臂助,反而常常惹是生非,授人以柄。
武懿宗今日的愚蠢举动,正好撞在了她最愤怒、最需要立威的枪口上!
“为严明法纪,以儆效尤,着即:
褫夺武懿宗右卫将军之职,罢其河内郡王爵位,降为庶民!念其乃朕之宗亲,免其死罪,流放岭南钦州,永不得返!
其家产,抄没充公!其族人中有官职者,一律交由吏部严加考核,若有劣迹,一并处置!”
这道诏令,比处罚相王夫妇更加严厉,也更加震撼!
罢官、夺爵、流放、抄家!几乎是将武懿宗一撸到底,打入了尘埃!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在她武则天这里,没有所谓的“自家人”特权!触犯了她的权威和底线,无论是李唐宗室还是武家亲戚,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