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们不是他,是因我们都不完整,生命也短——等完成了该做的事,比如见你,比如把这斧子交到你手上,我们就会像晨露遇阳,渐渐消散,最终回归到真正的他那里去。”
“可要说我们是他,也没错。”
他将木斧递回给凌尘,掌心的温度透过斧柄传过来。
“我们的念想,我们的使命,甚至我们与他人的任何交集,都源自同一个他。”
凌尘接过木斧,斧柄的温润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望着年轻人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沧桑,喉结滚动着问道:
“那……他究竟是谁?”
年轻人仰头望了眼院墙上的天空,云卷云舒,动作里带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悠远。
他收回目光时,嘴角噙着丝淡笑,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缅怀,仿佛在细数一段漫长的岁月:
“他啊……”
“曾在市井里做过铁匠,抡着锤子敲打过十年寒暑;
也曾披着蓑衣入过山,寻过传说里的仙草;
还在朝堂上待过,看惯了明争暗斗……”
他掰着手指数着,指尖的泥渍蹭在粗糙的指节上。
“名字换过太多,身份也杂得很。”
风掠过菜畦,吹得幼苗轻轻摇晃。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凌尘脸上,忽然定住了神:
“但若说一个我们都认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他和我们,都叫陈杰。”
石桌上的粗瓷茶壶早已凉透,院墙外的牵牛花不知何时落了瓣。
凌尘握着木斧的手微微发颤,这两个字像颗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浪。
——原来无论是从踏入天灵福地的那一刻起,还是现在在封灵台中,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被这同一个名字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