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
又一笔。
夏侯琙站在桌边,看着纸张上的对比。
“九弟,这沈万潮不是勾结海贼。”
“他在养海贼。”
“二哥,更准确地说,是互相养。”夏侯玄放下手中的炭笔,“赤鲸王替沈家劫掠不听话的村落,掳走青壮,打断其他船行的海路。沈家替海盗销赃,维修船只,再把巡防营动向送出去。”
“海贼越猖獗,其他船行越不敢出海。最后罗海城所有海货,都得走沈家的码头。”
夏侯琙气愤的一拳头砸在桌上。
“难怪沈家能在三年间,吞掉二十六家船行。”
赵大牛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停下。
“王爷,陛下,最后一笔不对。”
账册最下方,一行新墨尚未完全褪色。
六月初九,船支损耗,银一万五千两。
罗靖海身子前行,看去。
“是葛平!”
“他知道沈家和赤鲸王之间所有往来。马六海逃往海蝎岛,不是单纯报信,是去告诉赤鲸王葛平逃了。”
夏侯玄用指尖点住那行墨字。
“这不是报酬。”
“这是让赤鲸王杀人灭口的价钱。”
夏侯琙下令。
“派人搜索葛平住处。”
“是,陛下。” 两名亲卫抱拳应道,转身离开屋子。
罗靖海判断:“王爷,葛平可能已被沈家藏起来。”
夏侯玄看向墙上的海图。
“他若是被沈家藏起来,沈家不会带走他的家眷。”
赵大牛皱眉:“王爷的意思是,葛平自己走的?”
“他不是逃。”夏侯玄抬眼,道,“他在赶路。”
夏侯琙盯着地图。
“南侧?”
“退潮后,西边露出海床。”夏侯玄指着海图,“小船吃水浅,能绕过南门外的巡哨,直抵南海口。”
罗靖海脸色一变。
“那地方有潮神庙,庙后有一处废弃渔坞。”
“你现在才想起来?”夏侯琙冷声道。
罗靖海垂下眼:“是臣失察。”
“不是失察,是你们只盯着有官印的路。”夏侯玄揉了揉太阳穴,“真正做事的人,从来不会走你们规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