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饥饿的牢笼与无声的讯息

秋风吹过落鹰涧,带来的不再是凉爽,而是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绝望的死寂。

涧底深处,匪巢所在的山洞附近,原本还有几分蛮荒的生气,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压抑的萎靡。当初三十来个嗷嗷叫嚣着要抢粮抢铁的悍匪,如今只剩下二十余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裹着破烂的皮袄,蜷缩在避风的岩石下,眼神浑浊而麻木。

饥饿,这个世界上最原始也最残酷的刑罚,正一点点地榨干他们的力气和凶性。

最后一次尝试突围是在三天前。五个自诩身手最好的匪徒,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想从一条隐秘的兽径爬出去,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但他们刚摸到涧口,几声机括轻响,削尖的竹枪和绊索陷阱便骤然发难。两人当场被刺穿,惨叫着滚落山涧。剩下的三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其中一个还被追击的冷箭射穿了胳膊,如今正发着高烧,躺在山洞里等死。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轻易尝试突围。启活营的封锁像一道无形的铁壁,将他们牢牢困死在这片绝地。

“头儿…没…没吃的了…”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匪徒有气无力地对着他们的头目——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鸷的汉子说道。他们的粮食早已告罄,最后几匹驮货的老马也被宰杀吃尽,洞老鼠和能扒到的树皮草根都成了抢手货。

头目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嘴唇干裂,一言不发。他比手下更清楚现在的处境。突围是死,困守也是死。启活营的人甚至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再围上十天半个月,他们就会全部饿死、冻死在这里。

他想起之前那个神秘人带来的消息和那点可怜的“订金”(一些劣质麦饼),煽动他们去攻击启明峪,说什么粮食铁器堆积如山。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拿他们当枪使,去试探启活营的虚实!结果黑风坳的刀疤脸全军覆没,自己也落得这般田地。

悔恨和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但他生性阴沉,即便到了绝境,也不愿在手下面前显露分毫。

“省点力气。”他终于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夜里…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能下咽的苔藓。”

手下们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死寂取代。

落鹰涧,成了一座正在缓慢死亡的饥饿牢笼。而看守这座牢笼的赵虎,则严格执行着熊启的命令,不轻易进攻,只是牢牢锁死每一个出口,用饥饿和绝望作为武器,消磨着敌人的意志。每天,他都会派人用弓箭向涧内射去一些烤熟的粟米饼,数量极少,但香气扑鼻。这不是仁慈,而是更残酷的心理战术,提醒着里面的人,外面就有食物,但他们永远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