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还在炒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在灶台上投下一块菱形光斑。

陆远的手指第三次擦过盐罐原本的位置,空气里只余下指尖与木桌摩擦的细碎声响。

“陆哥。”

洗碗工小灰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沙哑。

少年从灶台底下钻出来——他方才正蹲在地上捡陆远今早打翻的油瓶,此时掌心托着蓝白条纹的盐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陆远的目光在盐罐上顿了顿,像在辨认一个陌生物件。

他伸手接过,指腹无意识蹭过罐身凹凸的棱纹——那是小桃去年用橡皮泥捏的“防滑套”,干透后硬得硌手。

他撒了一撮盐,又把罐子递回去,声音轻得像落在油纸上的米粒:“咸了吗?”

小灰的鼻尖突然发酸。

他望着陆远眼底那片空洞的雾气,喉结动了动,用力吸了吸鼻子:“正好。

陆哥的手艺,哪能出错。“

其实盐罐里空了三天了。

昨天凌晨他偷偷去买盐,回来时看见陆远站在月光里,对着半锅冷饭反复翻搅,嘴里念叨着“火候不够”“酱油要两勺”。

那时候他就把盐藏进了灶台底下——他怕陆远发现自己尝不出味道,会像上个月摔碎那套景德镇瓷碗那样,把菜刀砸在墙上。

陆远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成温柔的弧度。

他转身颠锅,铁锅与勺柄相击的脆响里,金黄的蛋花裹着饭粒在锅中翻涌,动作精准得像上了发条的老座钟。

可他的脸埋在升腾的热气里,没有因为饭香扬起半分笑意——三天前味觉消失时,他还会慌张地舔自己的指尖;现在他连这个动作都忘了。

“1987年3月12日,蛋炒饭一碗,加双蛋,不要葱。”

沙哑的声音像块碎瓷片,“咔”地划破厨房的嗡鸣。

陆远的手腕一抖,半勺葱花“簌簌”落进锅外。

老乞丐不知何时站在店门口。

他的破棉袄沾着星点油垢,手里拄着根断成两截的竹筷,却偏要摆出酒楼掌柜拍惊堂木的架势,把一张泛黄的便签拍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