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石阶上打转，方浩的手从衣兜里抽出来时，指尖沾了点灰。他没甩，也没擦，就这么走着，袖口蹭过腰间的储物袋，发出窸窣一声响。

静室门没关严，留了道缝，透出半缕炉火的红光。他推门进去，顺手把门顶上，背靠木板站了三息，才抬头看屋里的东西。

炼药炉是旧的，铁皮包边，底下垫着三块青砖，炉膛里炭火将熄未熄，余温刚好够试药。炉旁摆着几个粗瓷碗，一只铜勺，还有个缺了角的石臼——这玩意儿还是三年前他在山脚废市捡的，当时当捣蒜用，后来发现砸出来的药粉格外匀，就一直留着。

他走到炉前，蹲下，从怀里摸出那包“嗅觉干扰尘”。灰扑扑的，像灶底刮下来的煤渣，标签上写着“用途：扰乱五感，持续时间约两刻钟”，落款是“某界生化实验室残档”。

“听着挺邪乎，其实不就是辣椒面升级版？”他嘟囔一句，撕开纸包，抖了一撮进石臼。

接着掏的是“凝神灰”，淡黄色，闻着有股陈年宣纸味，据说是某位大儒抄书时掉落的墨屑所化；再往后是“回脉粉”，紫不拉几，像晒干的蓝莓渣，系统提示说能短暂刺激经络复苏。

他一边倒一边数比例：三成嗅觉尘，两成凝神灰，一成回脉粉。勺子搅了十圈，停下，盯着碗里那堆灰黄紫混杂的粉末看了两眼，皱眉。

“太糙。”他说。

于是又加了小半勺昨儿签到得的“雾露水”——名字听着仙气，实则就是某界空调外机滴下的冷凝水，据说富含矿物质离子。这一搅，粉末果然顺滑了些，勉强能捏成团。

他捏起一小坨，搓圆，塞进嘴里。

三息后，灵脉切断。

眼前黑了一下，耳朵嗡鸣，像是有人拿锅盖扣住了头。胸口闷，手脚发软，但三息内，四肢回暖，灵力回涌六成。他睁开眼，吐出药渣，啐了一口。

“还行，就是脑仁震得慌。”

他起身，从架子最底层抽出本破书，《百毒坊试错手札·卷七》，翻到夹着草叶的那页，对照上面记的“神识震荡调理法”，琢磨片刻，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块“清心石屑”。

这玩意儿是前天签到得的，巴掌大一块，通体乳白，据说是某佛门高僧打坐时脱落的指甲盖所化，自带安神功效。他掰下一角，研碎，混进新配的药粉里，比例减半。

这次做成液体，淡青色，装进玉瓶晃了晃，像兑了水的菠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