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屠带着玄七和玄烬，熟门熟路地来到外门坊市一家颇为雅致的酒肆，要了个清净的隔间。几碟灵果，一壶宗门自产的“云雾灵酿”下肚，孙屠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你是不知道啊，老玄。”孙屠抿了口酒，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三十年前咱们那场交流会，输得那叫一个惨！筑基中期几乎全军覆没，也就你拼了个平局，算是勉强保住裤衩。宗主和各位长老的脸，当时那叫一个难看！”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后来宗主下令，让厉堂主带着我们一批弟子，去了冷月门拜访学习。好家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人家那底蕴，那培养弟子的法子，跟咱们以前那套‘放养’加‘大锅饭’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孙屠开始详细道来，玄七则静静倾听，心中的疑惑逐渐被这幅宏大的变革图景所取代。

其一， 便是关于弟子来源与层级的彻底革新。

“三宗为何能强盛万年？人家底下有附庸啊！”孙屠比划着，“就像大树得有根须。咱们天初宗以前光杆一个，啥脏活累活（挖矿、种植、巡查凡间）都得自己弟子干，还净收些练气期弟子，万里挑一才能出个筑基，效率太低！”

“现在不一样了。宗主和长老们想明白了，咱们也收附庸！周边一些实力不错、但又怕被灭门的三流宗门，现在都挂上了咱天初宗的牌子。条件就是，他们负责所有底层杂务，包括去凡间检测灵根苗子。宗门把矿区什么开采的都给了这些三流宗门，同时也向这些三流宗门提供庇护。”

“而他们宗门里最顶尖的好苗子，可以直接送进咱们天初宗！”

孙屠指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外门弟子：“看见没？这些筑基初期的师弟师妹，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个个都是在附庸宗门里就打下了不错的基础，一进来几乎都在冲击筑基，成功率高得很！所以现在宗门规定，筑基初期，只是外门弟子！只有到了筑基中期，才算真正踏入内门门槛。像你这种‘历史遗留’的内门弟子，修为没到，自然就被新规卡住了。”

玄七听着孙屠的讲述，心中渐渐明晰。这确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不，甚至可以说是乱世求存的必然抉择。

万灵大陆的竞争何等惨烈，他亲身经历过林断岳的遭遇，一个四流宗门只因宗主得了本《霸体诀》，便被觊觎者毫不留情地抹去，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那些实力不足、又握有些许资源或地盘的三流宗门，就像狂风骇浪中的扁舟，随时可能被更大的浪头吞噬。

依附天初宗这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献上部分自主权和底层劳役，换取庇护和上升通道，对他们而言是延续道统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