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金山堡。
金山堡很小,只有一圈木栅、几排营房和一个仓库。商站设在仓库里,条件简陋,但来的人不比永明港少。因为这里有金山矿场,矿工们发了工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到商站买东西。
特科部落的卡米亚,在矿上干了一年半,攒了十几贯钱。挤到柜台前,抓起一匹白叠布摸了摸,又放下,拿起一面银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嘿嘿笑了几声。最后挑了一把铁斧、一口铁锅、一小包盐,又给儿子买了一把小刀。
“一共多少钱?”他问。
伙计拨了几下算盘:“铁斧三十文,铁锅八十文,盐五十文,小刀二十文。一共一贯八十文。”
那矿工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一枚一枚地数,数了一百八十文,连同之前的一贯钱票,递给伙计。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包好,抱在怀里,挤出了人群。外面的太阳很烈,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矿场上那些还在忙碌的同伴,心里盘算着:等下了工,把铁锅拿回去,让老婆煮一锅肉汤,再把小刀给儿子。那小子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巳时,索奇米尔科。
商站设在湖边的码头上。索奇米尔科人没有铜钱,也不用金银,他们最值钱的是花。湖上漂浮的奇南帕田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整片浮在水面上,像一幅巨大的彩锦。一个索奇米尔科妇人抱着一大捆鲜花,挤到柜台前,怯生生地问:“这些……能换什么?”
伙计看着那些花,有些为难。他接到的指示是收粮食、皮毛、金银,没有花。但旁边一个皇城司的亲从官走过来,用纳瓦特尔语问:“这些花,能保存多久?”
妇人说:“刚摘的,能放两天。”
亲从官想了想,对伙计说:“收。按一捆花五文钱算,带到永明港去,卖给那些大宋来的官人,插在瓶子里看。总能卖出去。”
伙计点头,把花收了,递给妇人一小包盐和一面小银镜。妇人接过盐和镜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