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沧浪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榻上。

窗外天色昏暗,已是黄昏。

“浪儿!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他的母亲,一位头发已花白的妇人。

她眼睛红肿,泪痕未干,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旁边,他的妻子王氏,也是一脸苍白,手中正在慌乱地收拾着房间里零散的物品。

“娘……你这是……”

母亲手上动作不停,急切地催促道,“快,起来帮忙收拾东西!我们得马上走,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走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离开走江派的地盘,越远越好!” 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快啊!”

见白沧浪还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休息一会儿,母亲急得直跺脚,俯身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道:

“孩儿啊,不是娘不心疼你的身子,实在是……情况危急啊!

“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的消息吗?”

“他们说你是‘宗门罪人’!”

“是‘门派百年之耻’!

“娘……娘听得心都碎了!

“可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母子命苦呢!

“树倒猢狲散!

“你现在武功被废……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刚刚娘,想去求见掌门,想让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好歹给我们一条安稳的生路,庇护我们一阵……可是,根本没用!

“我连掌门的面都见不到!那些守门的弟子,以前见了娘都客客气气喊‘白老夫人’,现在……现在一个个鼻孔朝天,冷嘲热讽,直接就把娘拦在了外面!根本不让我进去!”

“如今,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孩儿,快起来!天马上就要全黑了,等到天黑……娘怕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我们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这片内门居住区,最好能直接下山,离开总坛范围!”

白沧浪听到这话,混沌的脑子终于醒了过来。

是了,自己武功被废,已成废人。

那些曾经嫉妒他、怨恨他的人,此刻恐怕正磨刀霍霍……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在母亲和妻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值钱的东西在那块地砖下。” 他哑声道。

东西本就不多。

除了几件御寒的换洗衣物,一些便于携带的干粮和清水,以及他私藏的一包宝植,就只有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

很快,东西便收拾停当。

母亲将一个包袱背在自己佝偻的背上,妻子背了一个,将最轻的一个递给白沧浪。三人相视一眼,推开房门。

刚踏出房门,三人便僵住了。

小院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抱臂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正是与白沧浪同住一个院落,平日里总是跟在他身后师兄长师兄短,抢着帮他母亲干些杂活以讨好他的方师弟和周师弟。

白沧浪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同门之谊,哑声开口道:“方师弟,周师弟……你们是来……”

“谁他妈是你师弟!” 方师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你这个残废!废物!还有脸叫我们师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

周师弟也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就是!白沧浪,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走江派丢了多少人?你

“我们两个因为和你住在同一个院子,平日里走得近些,现在走出去都快要没脸见人了!

“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们跟‘宗门之耻’是一伙的!

“这一切都怪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对!该死的废物东西!” 方师弟越说越激动,指着白沧浪的鼻子骂道,“既然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别学人家江嚣,选在这个时候突破啊!

“没有江嚣的本事,还偏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

“丢的可是我们整个走江派的脸面!我们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周师弟冷哼一声,补充道:“刚才我们去山下的‘留客客栈’打酒,就算是在咱们走江派自己的地盘上,都听到有人在偷偷笑话咱们!

“你想想,在其他地方,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走江派?

“这都是被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