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达尔扎的狂笑戛然而止,目光骤然投向城墙另一侧的赛音伯勒克、达瓦齐与阿睦尔撒纳三人。
“先生你看,是那三个人!”
达尔扎下巴朝三人方向一点,声音里满是阴鸷。
“连日来守城,他们只让麾下炮灰冲在前头,嫡系部队躲在后面按兵不动,分明是是留着实力观望!”
巴图额尔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三人交谈时神色戒备,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
“大汗,此三人确有异心。赛音伯勒克因乌兰巴雅尔之事对您心怀怨怼,达瓦齐与阿睦尔撒纳本就是奔着汗位与封地而来,如今见清军颓势已现,自然不愿再为您卖命,反倒惦记着坐收渔利。”
达尔扎冷哼一声。
“若不是看在他们还有些兵力能用,本王早就让他们去见那木扎尔了!
如今清军败退已是定局,留着他们迟早是祸患,不如趁现在下手,省得夜长梦多!”
“大汗不可!”巴图额尔敦连忙劝阻。
“那三人麾下尚有万余兵力,若贸然动手,城内必生内乱。清军虽暂退,主力未损,一旦察觉城内动荡,定会趁虚而入,届时伊犁王城不攻自破!”
达尔扎语气带着压抑的暴戾。
“难道便要任由他们骑在本王头上作威作福?”
“非也。”巴图额尔敦眼中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算计。
“待清军彻底退去,伊犁围城解除,大局已定之时,大汗可假意设宴庆功,以封赏为名召三人入王宫。
席间埋伏刀斧手,一杯毒酒便可悄无声息了结祸患。
事后再以‘通敌叛国’为由收编他们的部众,既不会引发城内动荡,又能一举清除隐患,可谓万无一失。”
达尔扎清楚巴图额尔敦所言非虚,语气带着不甘的妥协。
“哼,暂且饶他们狗命!就依先生之计,先忍过这阵子!”
达尔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此前本王已让亲信暗中联络他们麾下不少人,可那些家伙多是跟着主将出生入死的旧部,念及袍泽情谊与多年恩义,一时难以撼动。
但这回,本王要用重利加军威双管齐下,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心思!
更何况,新编的三万大军已操练月余,弓马娴熟、粮草充足,已初步形成战力,正好借这股势头施压!”
巴图额尔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大汗英明!他们麾下的忠心,多源于长期共事的信任与利益绑定,而非凭空而来。
若只靠小恩小惠,自然难以动摇,但人心易生变数,以天价封赏击穿心理防线,用新军威势断绝后路,必能撕开缺口。
伊犁王城府库积年充盈,金银珠宝堆如山丘,玉器古玩不计其数,放着也是蒙尘,正好拿来做收服人心的开路先锋。”
巴图额尔敦凑近达尔扎,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