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万年前的上古。
我还是宝珠仙子,附身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神体里,尽管身受重伤已经被离洛疗伤了,离洛带着我,穿过九渊玄冰阙的冰冻,面对那讨伐“叛神”的千军万马,面对已经被伪天帝异化了双臂的荣珩,我的心从未如此慌乱。
戏台上,神族的铁蹄踏遍三界。
他们以“不敬神灵”为名,肆意屠戮下界生灵。有神族一剑斩下妇人的头颅,只因她“直视神明,是为不敬”;有神族将整座村落夷为平地,只因村中孩童顽劣,向路过的神君投掷石子取乐;更有甚者,以虐杀为戏,将哀嚎的生灵当作取悦宴席宾客的余兴节目。
台下观众沉默。
有人低头,有人握拳。那些魔物们粗犷的脸上,此刻都浮动着压抑的、沉甸甸的情绪。
我也没有说话,瓜子早就不嗑了。
因为我想起了鹿漆,鹿漆在被执行天诛刑罚之前,泣血控诉神族对下界生灵的不公: 冬神、春神为讨花神欢心,冰封下界银水山,致使山中三万生灵冰冻而死、火神贪玩掉落火绒珠,致使雁归林付之一炬,烈火燃烧数月不灭,十万生灵惨死其中……没有神族在意他们的死活。
因为他们是下贱的下界生灵。
那些桩桩件件,鹿漆知道的,不知道的,此刻都在这戏台上被重新演绎。可戏文里没有冬神,没有春神,没有火神,没有那些以苍生为刍狗的神族天兵。
戏文里只有一个战神。
一切罪孽,都归于战神一人的野心。
代表神族的演员还在挥剑砍杀,人界、妖界的演员一一倒下。没有过多的悲鸣,只有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砍伐。
如同割草。
我垂下眼,将手中早已捏碎的瓜子壳轻轻放回碟中。
旁白再次响起,声音苍凉而悲愤:“魔界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战火黄沙之间,天地间出现一人——魔尊荣宇。”
台下骤然沸腾!
“魔尊来了!”
“魔尊带我们打上天庭!”
“打上天庭!”
那些方才还压抑沉默的魔物们,此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甚至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朝戏台上呐喊。
小主,
“魔尊荣宇!魔尊荣宇!”
我立刻望向戏台。
一束更冷、更沉的光,从穹顶斜斜打下。
一个黑袍男子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