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某种……停滞感。
是重复了数不清的循环,在那截黑骨传来波动的瞬间……停歇了。
没有预兆,没有仪式,就这么自然而然,不需他再去做了。
荒海,这片无边水域,不再有死气传出。
而那种将他拖拽向沉沦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他的身体,传来一种奇异的轻盈与空洞。
轻盈,是因为那消磨一切的沉重死寂褪去;空洞,则是因为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间里,他这具躯壳的每一寸,似乎都已习惯了那种与死亡共存的状态。
如今突然抽离,反而留下了无所适从的虚浮感,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永恒的昏暗,而是一片清澈无比的海。
虽然依旧深邃,虽然光线不明,但这的的确确是“水”的感觉。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粘腻,没有那消融一切的侵蚀,它只是包裹着他,带着浮力。
他甚至能感知到,极远处,有细碎的光透过海水,照亮了水中的游物。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渊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
十万载……在他那被无限拉长,充满痛苦与虚无的感知里,那是真真切切的十万载。
无尽的重复,永恒的孤寂,求死不得的折磨……
这些感受,将永生刻在他存在的每一缕痕迹上。
相比之下,“渊”这个名字,过往的记忆,都变遥远,像褪了色的壁画,隔着尘埃,看不真切,也触不可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依旧,皮肤下的血管依稀可见,只是那肌肤之上,呈现出了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衣袍早已不知去向,他身上覆着微光,勉强蔽体。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上意识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