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大营。
看了一眼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一堆被搜出来、未被收走的杂物——那些人只拿走药物和干粮,没有拿走她的针线包。
针线包里,有一把她用来削药皮不到三寸长的小刀。
悄悄伸手,摸到针线包,将小刀握在手中。
刀很钝,但对付一扇老旧的木门,也许够了。
黎明前的海面,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铁板。
日岛人的十五艘战船在距离海岸三里处下锚,没有再向前推进。
显然吸取了昨夜前锋被诱入浅滩的教训,改为在深水区列阵,用弓弩和投石机对岸上的古兰阵地进行压制。
石块和火箭不断落在白沙滩上,将昨夜被潮水浸湿的沙地砸得坑坑洼洼,几处未燃尽的渔村残垣又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腾。
班震将指挥部撤到白沙滩后方的一处土丘上,居高临下观察海面。
身边站着刚刚率援军赶到的栾卓。
他带来的两千五百人,是戚福布置在大营的机动兵力,其中一半是水师,一半是擅长山地作战的轻步兵。
“日岛人学乖了,不肯靠岸。”
栾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们在等涨潮。涨潮时水位升高,他们的战船可以更靠近海岸,届时弓弩的射程就能覆盖整片白沙滩,咱们的防线根本守不住。”
“涨潮还有多久?”
班震问。
“一个时辰。”
班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张顺那边还有多少船能用?”
栾卓略一思忖。
“昨夜一战,他烧了日岛人七条船,自己也被撞沉了三条。剩下的船大约十五条,但大多带伤,能出海作战的,不超过十条。”
“够了。”
班震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不要他打沉日岛人的船。我要他打一个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