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灭,方得永生。
……
青山巍巍,青竹苍苍。
万古浩劫、诸天战火、神权倾覆、天地动荡,似乎从未波及这一方隐匿凡尘的小小净土。
山河万里皆疮痍,唯独竹院安然如故。
院内青竹摇曳婆娑,晚风穿林、簌簌轻响,草木葱茏、生机盎然,石阶洁净、石桌石凳古朴依旧。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残尸血迹,没有法理暴乱,唯有岁月静好、安然如常。
这里是秦朗与唐心然、云儿相依相守的温柔故土,是他乱世之中唯一的避风港,也是诸神刻意留存、用以囚磨丹帝执念的终极牢笼。
秦朗缓缓落座于院中的青石石凳之上,身躯疲惫地微微前倾,抬眸望向天边沉沉低垂的黑云天穹。
眼底彻底荒芜,无波无澜,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睥睨天下、逆势争锋的璀璨锋芒。
一身纵横万古、碾压万神的修为尽数封禁,一身傲骨铮铮、宁折不弯的锋芒尽数敛藏,一身救世渡人、逆天改命的执念尽数破碎。
此刻的他,褪去了丹帝光环、褪去了逆道至尊的身份,像一个被岁月彻底磨平棱角、被命运碾碎所有锋芒的寻常凡人,安静、落寞、沉寂,孤苦无依。
云儿静静伫立在他身侧三步之外,不远不近、不扰不喧,收敛了所有冰凤神威、敛去了所有至尊锋芒,回归往日寻常侍女的模样,安静守护、默默相伴。
只是她澄澈的眼眸深处,始终凝着化不开的担忧与疼惜,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少年孤寂萧瑟的背影,满心焦灼,却无从慰藉、无从开解。
她能冻结诸天、镇杀万神、抗衡神道,却唯独抚平不了少年心底的伤痕、消解不了他极致的绝望与落寞。
“都结束了。”
秦朗望着晦暗无边的天穹,望着那层笼罩诸天、永不消散的幽暗黑云,唇瓣轻启,轻声自语,语气空洞无力,没有波澜,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