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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 云峤 692 字 2022-11-27

他的手指着自己左肩和心脏之间的地方,这里看似凶险却不致命。

这位滕王往往出人意表,两人也不复初时的惊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滕王远在西北督战,擅自回京就该以弃城之罪论处,若是等到刘梦梁弑君,消息先传到榆林,大军再东归,就贻误了勤王的最好时机。可滕王重伤就另当别论了,可以即刻上表启奏回京养病,同时启程上路。

除了苦肉计,没有更恰当的理由。

“殿下……”徐衡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羞惭。

滕王挥手止住他的劝阻,继续对夏师宜道:“我信任你,领教过你的精妙箭术,所以敢把性命交托给你。”

先是杀威棍,又以性命相托,恩威并施,正是他的御下之道。

而夏师宜显然被他说服了,箭镞所指,一道寒芒,滕王闷哼一声,应声倒地,鲜血染透衫袍。快要因疼痛而昏厥的他用青筋暴起的惨白双手指着来时的暗道,在两人离去后,才听正堂爆发出一声疼痛的嘶吼。

亲兵很快保卫了行辕,滕王遇刺的消息在各个营房间流散开来。

嘉德郡主十分后悔轻易放过那个宫嫔,想要追究她的过失以儆效尤。

冉念烟不得不再次相劝,说是此事牵扯到皇贵妃,陛下虽拘禁了她却尚未发落,可见还顾念旧情,此时落井下石,怕要引起陛下的不满。

嘉德郡主这才放弃这个念头。

“如今人心不齐,正是因为储君之位悬而未决,膝下有子嗣的妃嫔各自为政,其余的纷纷站队拥护,这才造成明争暗斗的局面。”冉念烟道,“盈盈有一言有辱清听,却能保证滕王回京前,后宫不生变故,关节在于制住几位皇子。”

嘉德郡主频频点头,冉念烟继续道:“齐王、康王、许王、成王,除了皇三子齐王十五岁,其余三位皇子尚是幼童,最容易被刘梦梁等人利用。小孩子能决断什么?想必是他们的母妃受了刘梦梁的蛊惑,因势导之,以利诱之,要断绝皇子们成为傀儡的可能,就要把他们从生母身边夺走,放在舅母身边养育,再幽禁他们的母妃,虽残忍了些,却是最彻底的办法。”

嘉德郡主道:“除了成王的生母赵德妃还算得宠,扳倒她需要费些周折,其余两位都是明日黄花,不在话下。可是齐王那边又该如何?他已算半个大人,万一等不到滕王回京,先自立旌旗,如何防范?”

冉念烟道:“齐王身边有值得仰赖的人吗?”

嘉德郡主了然,齐王生母早逝,身份又低微,没有强大的母族做依靠,身边只有不成气候的寒门士子,这些人若想翻天,比登天还困难。

宫中人也注意到嘉德郡主几日以来行事的变化,从前御下虽严,却总是顾此失彼,仿佛漫无目的,可如今却化守为攻,以有毒杀东宫的嫌疑为名,先后劝说皇帝幽禁了三位有子的嫔妃,其中还有颇为受宠的赵德妃,而三位皇子都在她身边寄养,一时可谓炙手可热。

于是人们不免纷纷议论,是谁在幕后替她出谋划策,矛头所指正是新近被召入宫的那个女子,又不太可能,听说她刚刚嫁给镇国公之子,年纪尚幼,怎么可能对错综复杂的宫闱之事举重若轻?

刘梦梁也察觉到嘉德郡主在潜移默化中暗含剑拔弩张之势,令锦衣卫暗中查访她最近与何人通信,显然也不相信冉念烟会是幕后策划的人。

但与常人不同,刘梦梁从来都是十分谨慎的,只要有一丝微小的可能就不会放过。

他还是派锦衣卫指挥使去东宫请徐夷则来司礼监。清宁宫是嘉德郡主的地方,他无法查证,可东宫还是在他的掌控中。

刚交待完,就有小火者送来急信,刘梦梁接过一看,是西北军报,上饰鸟羽以表紧急,名曰羽檄。

乾宁帝连续数晚为已故太子打醮设斋,不能安眠,眼下正在休息,所以羽檄才送到司礼监。刘梦梁拆开一看,眯起眼睛道:“滕王殿下在西北遇刺了。”